一九八九年夏,予返台渡假,得識呂兄家恂(易簡)於「無塵居」。不少政界友人告予呂兄為子平高人,屢承指點,斷事頗驗,而名不顯於世。予私忖,呂兄殆古之司馬季主者流乎?隱於市塵,不求聞達,若賈誼所稱:「吾聞古之聖人,不居朝廷,必在卜醫之中。」 及與呂兄相接,一見如故。予試求問命理,則問無不知,知無不盡,執簡御繁,一理貫通,舉凡喜忌、寒暖、扶抑、病藥、調候、通關等,無不燦然於胸。又試取諸親友命造與對,則即席批答,不假思索,舉凡六親、富貴、格局、性情、疾病、進退、休咎等,罕不若合符節,言而有中。予於是知呂兄果非常人也。 其後,予與呂兄過從甚密,或隨機切磋,或電話請益,或踵門求教,每談則流連忘返,不覺夜闌。回美後,雙方亦魚雁往返,品評時人命造,縱論靜躁得失,呂兄文采斐然,下筆動輒數千言。予於是益知呂兄學如瀚海,出入百家,語語皆有所本,又能入奴出主,不為古人所囿。 然則呂兄飽學深思,精研命理文史,志趣也,非不求聞達也。第以世俗倚論命為業,幸得溫飽,其器小哉,呂兄恥之,故寧隱於市塵,待時而動,潛心著述,以成風雨名山之業,傳之其人,光大命學門戶。呂兄之志固大矣! 夫八字至徐子平而一變,明萬育吾輯諸家之言而成《三命通會》;《滴天髓》總論干支、形象、格局、黴驗,亦言簡意閎。逮清初欽天監校正曆法,八字又一變、專論五行、不言八神之《窮通寶鑑》與沈孝瞻論用神成敗之《子平真詮》遂出。今之談子平者,類不出以上諸書,益以陳素庵、徐樂吾等之評註。然而,百家之言或雜而不精,或自出機杼,或成於曆法校正之前,或古法不適今用,乃至語焉不詳,矛盾齟齬者多矣,學者每患苦之。呂兄有鑒於是,遂發心再造,旁搜廣紹,務求冶諸說於一爐,去其蕪穢謬妄,返其真璞,並舉古今命譜一萬五千則,依木火土金水五行相生順序,月令先後排列,逐一申論,以俾益後人。(此序原為八字集議而作)呂兄之志,蓋欲「究天人之際,通古今之變,成一家之言」,使學者一書在手,盡得八字神髓,不復有「河漢無極」「河清難俟」之憾焉。 而自發心以來,呂兄已數易寒暑,廢寢忘食,積稿盈室,凡三、四百萬言。其墨餘論命,亦以搜輯今人命譜,精益求精自矢,非江湖術士之可比。其苦心孤詣,潔身高蹈,以立言後世自許,更如司馬遷之「此可為智者道,難與俗人言也。」 今茲呂兄大作付梓在即,予傾蓋論交,謬託知己,不可以不為序,亦不可不誌呂兄「文章千古事」之寸心。易曰:「同聲相應,同氣相求。」意在斯夫?意在斯夫? 孫慶餘 於洛杉磯 |